原来不止是贪墨盐铁银子。这水,比他想的还要深,还要浑。
皇帝的手指,又开始在那份盐铁策论的封皮上,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他抬眼,看向僵在门口的陆怀瑾。
那目光复杂,有打量,有思量,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玩味的探究。
“陆怀瑾。”皇帝开口,“你转过来。”
陆怀瑾吸了口气,缓缓松开按在门上的手,指尖一片冰凉。
他转过身,重新面向御案,深深低下头。
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都听见了。”皇帝不是问,是陈述。
“是。”
“怕吗?”
陆怀瑾沉默了一瞬。
怕吗?
从穿越至今,怕的时候多了。
怕死,怕牵连云浅浅,怕这陌生世界的规则碾碎他。
但此刻,跪过,辩过,死里逃生过后,心里那点怕,反而被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是疲惫,是荒谬,也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劲。
“草民……更怕糊涂死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沙哑,“如今既知棋局深广,纵是棋子,也想看清棋盘。”
御案后,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嗤笑。快得像是错觉。
皇帝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