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皇帝的手指停了。
这中间传递的信息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陆怀瑾的卷子出了问题。
不是写不出来的问题。
是写出来的东西,太出格了。
林如海心里微微一沉。
他欣赏陆怀瑾,那篇盐铁策论写得确实漂亮,对财赋的理解,对商贾的分析,对朝廷弊端的批判,每一条都切中要害。
但欣赏归欣赏,殿试不是儿戏。
这里是金銮殿,是天子脚下。
写策论,可以大胆,可以新颖,可以提出别人不敢提的见解。
可有些底线,不能碰。
比如,“利”这个字。
在大夏朝的朝堂上,“利”是脏字。
读书人谈的是“义”,是“道”,是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。
商贾逐利,那是下九流的事。
朝廷重臣要是张口闭口谈利,那叫斯文扫地,叫丢人现眼。
陆怀瑾在盐铁策论里谈利,那是策论需要,可以理解。
可殿试的题目是“何以安天下”。
这是一道关于治国理念的大题。
答这种题,应该从圣人经典里找依据,从历代兴亡里找教训,从仁政德治里找方向。
谈利?
那是找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