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的笔,终于停了。
他搁下毛笔,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,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答卷。
整整三页。
字迹很好看很清晰,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,没有涂改,没有墨渍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抬起头,环顾了一圈四周。
大部分贡士还在写,有的已经写到了第二页,有的还在第一页苦苦挣扎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除了斜后方那道目光。
张维之一直盯着他,眼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陆怀瑾没有理会,将视线收回,重新落在自己的答卷上。
三页纸,写满了他想说的话。
从利益分配的角度切入,剖析天下不安的根源,提出重新厘定分配规则的主张。
以盐铁策为例,论证官商合办的可行性,勾勒出一个“利益共享”的良性循环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引经据典,没有圣人曰、先贤云。
有的只是赤裸裸的现实,冰冷冷的逻辑,和一条条能落到实处的建议。
陆怀瑾知道,这些东西,在这座金銮殿上,是异端。
是离经叛道。
是大逆不道。
但他不在乎。
皇帝要的是答案,不是漂亮话。
他给的就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