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浅贴出了招工告示。
工钱给得比市面上高出两成,包两餐。
要求只有一个:有烧窑经验,尤其是烧不出精品瓷、被淘汰下来的老师傅优先。
来问的人不少,真敢接活的不多。
大多数人看看那废窑,再看看告示上“沙子”两个字,摇摇头走了。
留下的,只有七八个,都是走投无路,混口饭吃。
其中一个,引起了不少人注意。
是个老头,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乱糟糟的。
脸上皱纹又深又硬,像刀刻出来的。
手掌粗大,指节变形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灰。
他姓张,没几个人知道他大名,都叫他“鬼手张”。
以前是官窑的老师傅,一手修坯、控火的本事,出神入化。
但脾气太臭,眼高于顶,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,得罪了窑头,被撵了出来。
后来去了几家私窑,干不了多久,又因为跟东家吵翻被辞退。
如今在破窑村给人打零工,勉强糊口。
他站在人群后面,抱着胳膊,冷眼看着那忙碌的工地,嗤笑一声。
旁边一个熟识的窑工捅捅他:“老张,云家招人,工钱不低,去不去?”
鬼手张吐了口唾沫:“去个屁。用沙子烧东西?糊弄鬼呢。沙子能烧出个啥?一窑废渣!糟蹋柴火!”
“可人家给钱实在啊。”
“给钱也是胡闹!”鬼手张拧着脖子,“老子烧了一辈子窑,还没听说过沙子能当主料的。那玩意儿烧到顶,也就是烧成一坨琉璃疙瘩,还杂质多,成色差。哪家正经窑口用这玩意儿?”
他声音不小,周围人都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