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自家夫君脸上糊着灰、嘴唇干裂起皮的样子,眼圈一下就红了,硬是把泪憋回去,只说了句“账上的银子还能撑五天”。
第二次是深夜。她带来了几个消息。
“收购原料的银子,又付出去一大笔。”云浅浅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库里的存银,不到一千两了。”
陆怀瑾正盯着火,没回头:“嗯。”
“外面传得更难听了。”云浅浅指甲掐进掌心,“周通天天在酒楼请客,逢人就说,云家的银子全打了水漂,陆状元在破窑村烧沙子玩,马上就要卷铺盖滚出京城。”
陆怀瑾这才回头,看了她一眼。
火光映在他汗湿的侧脸上,明暗不定。
“料还够吗?”他问。
“……够。按你的量,还能烧两窑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陆怀瑾转回去,继续看火,“娘子,回去歇着。这里不用你盯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宽厚的、被汗水浸透的后背,想说什么,最后只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她转身离开时,脚步有些踉跄。
外围的压力,比窑内的高温更磨人。
周通确实得意。
他派了两个机灵的家丁,就守在破窑村外的大树底下,每天汇报。
“陆状元还在烧火。”
“云家又买了一车沙子运进去。”
“窑工们轮班倒,看着挺忙。”
这些消息,在周通听来,就是垂死挣扎。
他特意挑了个云家商号对面的酒楼,包下临窗的雅座,呼朋引伴。
“诸位,你们看对面。”周通用折扇指着云家那冷清的门面,“那地方,还有几天的气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