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阿里木,功课做得太足了。
连云家家眷的身体状况都打听清楚了,拿出来作为谈判的筹码。
既展示了诚意,也暗示了其情报能力和用心。
“条件呢?”陆怀瑾问。
“西域独家代理权。”阿里木斩钉截铁,“五年为期。五年之内,所有‘琉璃’制品运往西域,必须经由鄙人之手。作为回报,鄙人以每面镜子不低于……这个数的价格,用前述之物进行结算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百两?还是三千两?这指的是镜子,还是包括其他琉璃制品?
陆怀瑾没问具体数字。数字可以再谈,框架更重要。
两人就着地图,开始商讨细节。
阿里木的官话越来越流利,偶尔夹杂几个西域词汇,解释当地的风俗和商业规则。
陆怀瑾听得认真,不时提出一两个极其内行的问题,关于运输周期、关于当地对“透明器皿”的接受度、关于可能面临的宗教或习俗限制。
阿里木起初还能从容应对,渐渐地,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这位状元公对西域的了解,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,许多问题直指要害。
客厅里的气氛,从最初的试探,逐渐变得热切而投入。
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。
就在阿里木指着地图上某处绿洲,兴奋地描述那里聚集的豪商时,庭院里,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。
不是寻常的喧哗,是带着明显敌意和蛮横的叫骂,还有器物碰撞的闷响。
陆怀瑾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他侧耳听了一瞬,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,眼神变得平静无波。
阿里木也停了下来,警惕地看向门外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佩挂的弯刀刀柄上。
一个护卫快步走到客厅门口,单膝跪地,抱拳急报:“老爷!周通周公子带了十几个人,硬闯门禁,已到了前院!张头带人拦着,但他们叫嚷得厉害,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