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视。
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扎眼的状元公服,只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直裰,头发用根木簪绾着,脚下是普通的布鞋。
往这群锦衣华服、熏香扑鼻的士子里一站,确实寒酸得扎眼。
他像是没感觉到那些目光,自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,就要坐下。
“陆状元!这边请!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康王世子李谦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他约莫二十五六,面如冠玉,一身月白锦袍,腰间坠着玉佩,举止从容,笑容可掬。
他快步走到陆怀瑾面前,拱手为礼。
“世子爷。”陆怀瑾还礼。
“陆状元能来,小王这别苑,真是蓬荜生辉。”李谦笑着,很自然地握住陆怀瑾的手臂,把他往主位方向引,“来来来,位子早就给你留好了。今日清谈,少了谁,也不能少了你这新科魁首啊。”
他语气温和亲切,像是在招待多年老友。
但陆怀瑾感觉到,握住他手臂的那只手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主位在庭院正中,一张特别宽大的紫檀木几,后面铺着厚厚的锦垫。
旁边几个位子,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还有几位穿着官服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,想必就是翰林院的学士和国子监的祭酒博士们。
陆怀瑾被按在主位上。李谦在他旁边坐下。
李谦说了几句开场白,无非是感谢诸位赏光,今日以文会友,共论大道之类的场面话。
声音清朗,语速不疾不徐。
然后,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左首一个穿着七品鸂鶒补服的年轻官员身上。
“今日论题,既是‘格物与修身’,在座诸位皆有高见。刘待诏,你向来思辨敏捷,不如,你先抛砖引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