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里的风似乎也停了。
刘敬文站在那里,脸涨得通红,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。
他张口欲言,又闭上。
再张口,又闭上。
他那些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的大道理,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
因为陆怀瑾讲的不是道理。
是真事。
是血淋淋的真事。
是百万石粮食堆在官仓里发霉,而灾区百姓饿死的真事。
陆怀瑾看着他,没有咄咄逼人,也没有冷嘲热讽。
他只是问:“刘待诏,若当日没有那道旨意,没有那十石粮食的‘利’,那些灾民,该当如何?”
刘敬文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是继续在朝堂上讲仁义?
还是等您写一篇锦绣文章,感动天地,让粮食自己飞到灾区去?“
这话说得刻薄,但没人能反驳。
因为这是事实。
陆怀瑾转过身,重新面向全场。
“我知诸位心中所想。”他说,“商贾逐利,唯利是图,败坏风气。
这话没错。“
有人松了口气,以为他要认输了。
“但诸位想过没有,”陆怀瑾话锋一转,“逐利之人,至少让粮食到了灾民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