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队列里,立刻响起一片附议声。
“臣附议!”刘敬文出列,花白胡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陆怀瑾此子,恃才放旷,目无尊长,更暗结商贾,以铜臭污浊圣听!长此以往,朝纲败坏,国将不国!老臣恳请陛下,严惩不贷!”
“臣亦附议!”礼科给事中站了出来。
“臣附议!”
呼啦啦,又是七八个人站了出来,个个义愤填膺,仿佛陆怀瑾已是十恶不赦的奸佞。
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陆怀瑾脸上。
他依旧垂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。
永泰帝在珠帘后看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,没有立刻开口。
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就在刘敬文等人以为胜券在握,准备再加一把火时——
陆怀瑾动了。
他走出队列,走到大殿中央,在无数道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、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,撩起大红袍的下摆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咚。”
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他伏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臣,陆怀瑾,有罪。”
满殿皆静。
连永泰帝敲击扶手的手指都停了。
刘敬文眉头一皱,
陆怀瑾没抬头,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,声音里充满了“诚挚”的悔恨:“臣出身微寒,见识短浅,蒙陛下天恩,侥幸得中魁首,已是惶恐万分。然臣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,琼林宴上,竟口出狂言,冒犯诸位前辈,更惊扰圣听,实乃大不敬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“沉痛”:“诸位大人所言极是。臣这‘赘婿’之身,本就于礼不合;臣这狂悖之性,更不堪大任。若因臣一人,致使朝堂纷争,君臣离心,臣万死难赎其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