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自然亲昵,仿佛周围那些震惊呆滞的目光都不存在。
“夫君,”她抬起头,兜帽的阴影下,眼睛亮晶晶的,声音温柔,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,“此去南溪,万事草创,辛苦你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拂过披风光滑的毛领,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:“这些,只是咱们前阵子捣鼓那点琉璃生意,挣下的些许散碎银子,先带去应应急。到了南溪,若还不够用,我再让人从江南和临安的库里调。”
她握住陆怀瑾的手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夫君放心。我的钱,就是你的钱。我的人,就是你的人。南溪县,你想怎么建,咱们就怎么建。想修什么样的路,想盖什么样的房,想安置什么样的人,都依你。”
这番话,是对陆怀瑾说的,更是对张帅榜眼说的,对所有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说的,对整个京城说的。
它宣告了一种姿态:我云浅浅,倾尽所有,毫无保留,支持我的丈夫。
任何小看他的人,先掂量掂量,能不能撼动我云家商行这棵大树。
张帅榜眼的脸,已经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成了猪肝色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找回一点颜面,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眼前那望不到头的车队,耳边那尚未停歇的唱喏,眼前女子那平静却刺眼的姿态,像无数个耳光,噼里啪啦抽在他脸上,抽得他魂飞魄散,羞愤欲死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,猛地弯腰捡起折扇,也顾不上拍灰,猛地转身,几乎是踉跄着挤开随从,一头钻回自己的马车,声音发颤地嘶吼:“走!快走!”
马车仓皇启动,差点撞到路边的石墩,在一片压抑的嗤笑声中,狼狈地逃出了这条让他颜面扫地的巷子。
陆怀瑾低头,看着云浅浅握着自己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凉,但握得很紧。
他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,暖着。
“嗯,”他应了一声,眼里漾开笑意,“走吧,夫人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一同转身,登上了车队中间那辆最宽敞、内饰也最舒适的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嘈杂。
翁一见状,立刻扬手。
“起——程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