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了。
或者说,屠杀结束了。
从箭雨落下,到独眼狼身死,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山道上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,有的还在抽搐,有的已经没了声息。
鲜血汇成小溪,顺着山道往下淌,渗进泥土里,染红了落叶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混着泥土的腥气,呛得人直作呕。
民兵们有的还握着长矛,手在发抖;有的弯着腰,大口大口地喘气;有的蹲在一旁,脸色煞白,呕吐不止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。
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。
但没有一个人逃跑,没有一个人溃散。
关云长收刀入鞘,转身看向山坡上。
陆怀瑾负手而立,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尸体。
他走下山坡,脚步不紧不慢,踩在血泊里,靴底发出“噗叽噗叽”的声响。
“伤亡如何?”他问。
关云长抱拳:“回大人,民兵团阵亡三人,重伤七人,轻伤二十余人。
野狼帮,毙敌六十三,俘虏十二,逃散者不过十余人。“
陆怀瑾点点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阵亡的弟兄,按规矩,抚恤银一百两,县衙供养其家人。
重伤的,立刻救治,不惜银子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身上,声音冷了几分:“俘虏,审问清楚,有血债的,公审处决;没血债的,送去矿山劳役。”
“是!”关云长抱拳领命。
陆怀瑾转身,望向狼嚎谷深处,那里隐约可见山寨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