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僵在太师椅上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眼珠子瞪得溜圆,活像见了鬼。
堂下,那个从南溪县逃回来报信的细作,正哆哆嗦嗦地磕头,把山谷里那场屠杀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——什么天降神火,什么万箭齐发,什么滚木礌石如山崩,什么陆怀瑾青衫飘飘立于尸山血海之中,谈笑间灰飞烟灭……
“九……九百多人……全军覆没?”方县令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干涩嘶哑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,一个都没跑出来……”那细作趴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“疤脸虎那等凶人,都被活捉了,现在关在南溪劳改营里,天天搬石头修路……”
“啪!”
方县令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起身,官帽都歪了:“张师爷!
张师爷呢!
给本官滚过来!“
张师爷此刻正躲在后堂,竖着耳朵听消息,听到召唤,腿都软了,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噗通一声跪倒: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
“你给本官说清楚!”方县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,“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,借刀杀人,让黑风寨去咬陆怀瑾那小子一口,咱们坐收渔翁之利?
是谁说那姓陆的不过是个穷酸书生,手下乌合之众,撑不过三月?“
“大人息怒!
大人息怒啊!“张师爷哭丧着脸,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,砰砰作响,”下官……下官也没想到啊!
那陆怀瑾……那陆怀瑾简直就是妖孽!
他怎么可能……“
“妖孽?”方县令一把将他搡开,踉跄后退两步,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,“现在好了!
黑风寨没了,陆怀瑾没了对手,下一个收拾谁?
还不是咱们清河县!“
他越说越怕,越怕越气,背脊一阵阵发凉。
借刀杀人,借的是黑风寨的刀,杀的是陆怀瑾的人。
结果刀折了,人还活蹦乱跳,反倒把刀的主人也一并收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