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和十二年,城北李家村十七户佃农,因交不起租子,被张员外的人连夜拆了房子,赶进山里,死了五口人,其中两个是不满三岁的孩子。”
他念得很慢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,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瞪大了眼睛。
“十五年,城西码头,张员外为了抢占泊位,雇黑风寨的山匪,把原主人一家绑了石头沉了河。
事后,对外说是’失足落水‘,赔了二十两银子了事。“
陆怀瑾合上账本,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员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胖脸上。
“这些,也是‘凭本事’挣来的?”
张员外的脸色,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咬紧牙关,肥厚的腮帮子鼓起,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“陆大人,”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气焰,声音发涩,“你说的这些,空口无凭!
那账本,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?
你想栽赃陷害老夫,没那么容易!“
陆怀瑾点了点头,仿佛很赞同他的话。
“张员外说得对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空口无凭,确实难以服众。”
他退后一步,环视四周。
人群越聚越多,张家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或惊恐、或好奇、或愤怒的脸。
张家的大动静早已传遍全城,有人来看热闹,有人来看结局。
陆怀瑾清了清嗓子,声音陡然提高,在暮色中传出去老远。
“本官今日不强攻,不逼供。
本官就在这儿,当着南溪父老乡亲的面,开堂审案!“他转向身后的衙役,”把桌案搭起来!“
衙役们动作麻利,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铺上布,笔墨纸砚摆好,俨然一个露天公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