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——!”
台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,浪涛似的滚过。
然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哭声都停了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越堆越高的米山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“咕咚”声。
那不是米。
那是命。
是他们这辈子可能都攒不下、见不到的,活命的指望。
陆怀瑾没再说话,只是抬手示意。
衙役们抬出几个大木斗,走到米山旁,舀起满满一斗,转身,走到台前,猛地一扬!
“哗啦——!”
雪白的米粒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,劈头盖脸地洒向台前的人群。
米粒打在头上、肩上、伸出的手心里,带着轻微的、酥麻的触感,还有阳光烘烤过的、暖洋洋的香气。
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,尖叫了一声,扑过去,跪在地上,用颤抖的双手去捧那些散落在地、沾了尘土的米粒,捧起来,紧紧攥在手心,凑到眼前,又哭又笑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却死死攥着,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“粮!是粮啊!”
“老天爷!白米!真的是白米!”
“陆青天!陆青天呐——!”
哭喊声、欢呼声、语无伦次的叫嚷声,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,冲破云霄,震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。
人们不再是排队,而是像潮水一样向前涌,又被民兵们手拉手组成的人墙死死拦住。
“排好队!都有!每家每户都有!”赵云扯着嗓子吼,脸膛涨得通红,挥舞着手臂维持秩序,“挤什么挤!再挤老子……咳,再挤就不发了!”
这话比什么都管用,汹涌的人潮总算慢慢平复下来,变成一条条渴望的、颤抖的长龙。
陆怀瑾看着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