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没等他回答,又开口:“还有,你说你全家都死光了,就剩你一个。
可你这双手,“他指了指那人的手,”细皮嫩肉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哪像逃过荒、干过活的样子?“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瘦高个的脸涨得通红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几辆牛车从官道那头驶来,车上堆着大木桶和竹筐,还没靠近,一股浓烈的肉香就随风飘了过来。
那香味像是长了腿,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,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。
人群里响起一片“咕咚咕咚”吞口水的声音。
牛车停稳,民兵们掀开桶盖,露出里面翻滚的肉汤,油花在表面打转,肉块在汤里沉浮,热气腾腾,香得人直咽唾沫。
竹筐里,白花花的馒头堆成小山,一个个圆滚滚、胖乎乎,还冒着热气。
陆怀瑾抬手,示意民兵开饭。
“所有参与工程的人,排队领饭。”他高声宣布,“从今天起,每日两餐干饭,三天加餐一顿肉!
这是规矩,谁也别想赖账!“
人群静了一瞬。
然后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,原本还畏畏缩缩的liu民们,一下子涌了上来,争先恐后地排起队。
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,老人被人搀着颤颤巍巍地挪步,就连那几个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陌生人,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,眼神往那肉汤上瞟。
“排队!
都排好队!“民兵们扯着嗓子吼,”谁敢插队,今天的饭就别吃了!“
骚动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渴望的长龙。
liu民们捧着碗,眼睛死死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肉汤,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。
有人领到饭,蹲在路边就狼吞虎咽起来,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也顾不上擦,只是埋头苦吃,仿佛怕这是最后一顿。
陆怀瑾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