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这里,“他又指了指车架的连接处,”榫卯结构,不能用铁钉,铁钉受力会松动,榫卯越用越紧。“
赵铁匠愣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打量陆怀瑾。
这人说的不是外行话。
榫卯、铜套、摩擦……这些词从一个书生官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劲儿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陆怀瑾又指向第二张图纸,“滑轮组。
中间这个轴,用熟铁打,不能用生铁,生铁脆,受不住力。
轴和滑轮之间要留半分的间隙,太紧转不动,太松会卡。“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淬火的时候,水温要控制好,不能太凉,太凉会开裂,也不能太热,太热达不到硬度。
最好是井水,井水恒温,淬出来的铁器最耐用“
赵铁匠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干了二十年铁匠,从学徒干到老师傅,那些淬火、锻打的门道,是他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经验,从没跟外人说过。
可眼前这个书生官,轻描淡写地就说了出来,说得比他还精准。
这不是纸上谈兵,这是真懂行。
赵铁匠放下酒坛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把图纸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。
“大人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恭敬了几分,“这东西……您是跟谁学的?”
陆怀瑾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淡淡道:“我只问你一句,能不能打?”
赵铁匠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陆怀瑾指了指地上的银子和酒,“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样品。
做不出来,银子和酒都还我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