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简单的劫掠记录,更像是一份……带着点心虚又舍不得丢的家底清单。
陆怀瑾几乎能想象出独眼龙抱着这本册子,一边流口水一边骂娘的样子。
他的指尖停在了那行“熟铁料,约两千斤”和“生铁锭,约八千斤”上。
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,仿佛能摸到冰冷铁料的质感。
一万斤。
这个数字在他心里砸下一个沉甸甸的凹坑,泛起的涟漪却是灼热的。
南溪县缺铁,缺得厉害。
铁匠铺的炉子一天只能化几十斤生铁,打出来的农具都紧巴巴,兵器更是想了别想。
这一万多斤铁料,无异于雪中送炭,不,是雪中送炭窑。
“大人?”郭嘉见他久久不语,忍不住又低唤一声。
陆怀瑾合上册子,油布的粗糙感再次包裹掌心。
他抬眼,目光扫过仍在忙碌清理的战场,火光在他眼底跳动,将那份冷静映照得近乎冷酷。
“传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远处的嘈杂,“所有缴获的金银、珠宝、首饰、铜钱,一文不许动,由赵云带亲兵亲自押送,即刻运回县衙府库封存。登记造册,一式三份,县衙、民兵团、你处各留一份。”
郭嘉心头一凛,连忙应诺。
“粮食、布匹、绸缎,”陆怀瑾顿了顿,“拿出两成。粮食按人头,分给今日参战的每一个民兵、向导、民夫,还有阿木伯带的那队老猎手。布匹绸缎,按功劳分等赏赐。战死者的抚恤,重伤者的汤药,从这里面出,要厚。”
郭嘉眼睛亮了一下,立刻躬身:“大人英明!如此,士气必能大振!”
“剩下的粮食和所有铁料、兵器,”陆怀瑾的目光投向山谷深处黑暗的轮廓,“就地封存。派可靠人手看守。这里,暂时不清理。”
“不清理?”郭嘉微愕。
陆怀瑾没解释,只是将那本册子递还给他:“这册子,你再核一遍,特别是后面那些铁料和兵器的状态、位置,要核实清楚。明日一早,我要看到明细。”
“是!”郭嘉双手接过册子,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,小心揣入怀中。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