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俘虏偷偷抬眼,看向他们,目光里混杂着恐惧和恨意。
陆怀瑾没再问。
他转向赵云:“甄别。让俘虏指认,也让附近受害村子的乡老明天来认人。罪大恶极,血债累累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明日午时,谷口外,当众处决,以安民心。”
“其余人等,”他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或麻木或庆幸或依旧惶恐的普通喽啰,“编入‘劳改营’。矿山缺人,用你们的力气,挖矿赎罪。管饭,记工,三年期满,无过错者,恢复自由身,分田安置。”
一片死寂。
随即,是压抑不住的啜泣和磕头声。
那些真正恶贯满盈的头目面如死灰,瘫软如泥。
而大部分只是被裹挟、干过些小恶却未曾沾过大血的普通喽啰,则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过一口气,听到“管饭”、“记工”、“恢复自由”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纷纷叩头:“谢大人开恩!谢大人开恩!”
处置完这些,陆怀瑾仿佛丢开了什么负担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,混合着未尽的火光,天空是种混沌的暗红色。
“阿木伯。”他唤道。
老猎人立刻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。
“之前你说,后山有铁料气味,还有溪水里冲出过红石头?”陆怀瑾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明天天气。
阿木伯点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:“错不了,老头子的鼻子,比狗还灵。铁锈味,从那边山坳里飘出来,风一吹,就能闻到。红石头……溪里多的是,以前没人要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没有犹豫,陆怀瑾点了一队二十人的亲兵,由阿木伯引路,离开尚未完全清理的战场,转向西北侧更为荒僻的山林。
赵云本要跟随,被陆怀瑾留下统管全局,看守营地和俘虏。
山路难行,尤其是在一夜激战之后。
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盘结的树根,腐烂落叶的气味混杂着潮湿的土腥。
阿木伯走在最前,他那佝偻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,却比任何年轻人都要灵巧,总能找到最稳妥的落脚点。
他不时停下,用手扒开厚厚的落叶,或者用脚尖踢开一块石头,凑近嗅闻,或是捡起什么在指尖捻碎,放在鼻端细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