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伪造,是不是诬陷,上了公堂,请知府大人,甚至请刑部、御史台的大人们一观便知。”陆怀瑾合上账本,语气斩钉截铁,“赵云!”
“属下在!”赵云踏前一步,手按刀柄,煞气腾腾。
“州府盐官王有德、铁官刘猛,涉嫌贪墨国税、滥用毒盐劣铁害民、扰乱市场、鱼肉百姓,证据确凿,影响恶劣!本官依律,先行羁押,待上报朝廷彻查!将二人官服除去,锁拿回县衙大牢,严加看管!”
“你敢!我是州府的人!陆怀瑾,你一个七品县令,无权拿我!”盐官跳脚。
“本官治下发生如此大案,有权先行缉拿涉案之人,以保全证据,防止串供逃跑!这一点,相信州府也说不出什么。”陆怀瑾冷笑,“至于你的靠山……想必他此刻,正急着如何撇清自己,而不是来救你。”
赵云不再废话,带人上前,三下五除二就将面如土色、瘫软下去的盐官铁官摁住,除去官帽,上了镣铐。
那些州府差役,见自家上官转眼成了阶下囚,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百姓和陆怀瑾冰冷的眼神,哪里还敢动,纷纷后退,恨不得缩成鹌鹑。
一场闹剧,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反转收场。
百姓们先是惊愕,随即爆发出真正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和叫好声!
多少年了,终于看到这些高高在上、刮地三尺的州府官吏,像死狗一样被锁拿!
张老海和王铁牛挺直腰板,看着那些被拖走的官吏,眼眶发红。
陆怀瑾示意赵云将人犯押回,自己则走到那碗依旧浑浊的“官盐”水前,又看了看筐里那些劣质铁器,对围观的百姓拱手道:“乡亲们,今日之事,是非曲直,大家心中已有公断。南溪是大家的南溪,本官在此一日,便容不得有人如此欺压盘剥百姓!盐铁之事,县衙会尽快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:“集市照常。散了吧。”
人群带着兴奋、解气和对未来的隐隐期待,渐渐散开。
但今日集市上发生的一切,注定会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快地传遍南溪,甚至传向更远的地方。
陆怀瑾站在渐渐空荡下来的集市中央,看着地上残留的浑浊水渍和散落的劣铁碎片,眼神却并无太多喜色。
县衙后宅,陆怀瑾刚换下沾了尘土的外衫,云浅浅便端着一碗清凉的绿豆汤进来,她脸色有些凝重:“相公,刚才衙役来报,陆子吟那边,飞鸽急报到了。”
陆怀瑾接过汤碗,指尖触及瓷壁的凉意,他顿了一下:“念。”
云浅浅展开一张小小的、字迹潦草的纸条,快速读道:“李三闻讯,暴怒,砸了书房。其姐夫州府别驾已应允,不日将以‘私造违禁军械、囤积盐铁、意图谋反’之罪名,发兵围拿南溪。速备。”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窗外,夕阳正沉,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