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胆大的妇人被从地窖、枯井里找到,浑身颤抖,眼神空洞,抱着士兵递过去的水囊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陆怀瑾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看着这一切。
云浅浅不在身边,但临行前她指尖微颤替他系紧甲胄襻带的触感,似乎还停留在颈侧。
他想起她那句“妾身守家”,想起她站在城楼上沉默的身影。
胸口有些闷,像压了块石头。
但很快,那点闷气被更冷硬的东西取代。
他转身,走向临时征用的、还算完好的一间土屋,那成了临时的指挥部。
关云长、赵云、张翼德、林冲,还有负责记录的郭嘉,很快都聚拢过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陆怀瑾没说话,径直走到土屋中央那张粗糙的木桌前,从随身的皮囊里,取出一卷厚实的、边缘微微卷起的绢帛。
绢帛“哗啦”一声在桌上铺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那不是他们常见的舆图。
他们见过的舆图,或是朝廷工部绘制的、寥寥几笔勾出山川郡县轮廓的示意图,或是军中斥候手绘的、标注着大致方向和里程的简图。
而眼前这张……
关云长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,眼睛瞪得溜圆。
图上,每一条河流的走向,每一道山脊的起伏,每一个村落的大致位置,甚至一些关键道路的宽窄、林木的疏密,都用极细的线条和淡淡的墨色晕染,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比例精准,细节详实,简直像是把一方天地缩小了,压平,捧到了眼前。
更绝的是,图上还用不同颜色的细小符号,标注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标记。
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赵云忍不住问,手指悬在图上方,不敢碰。
“南溪及周边五百里军事地形图。”陆怀瑾指尖点在图中央代表南溪县城的那个小圈上,“我花了两个月,结合实地勘测、老猎户口述,还有前朝一些零碎地志,画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