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夫妻身上。
云浅浅也迎上几步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替他拂去肩甲上沾着的一片枯草叶,又轻轻拉了拉他有些歪斜的护襟。
动作自然而熟稔,带着无需言喻的亲密。
陆怀瑾低声道:“我回来了。”
云浅浅抬起眼,仔细看了看他,似乎确认他完好无损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:“回来了就好。百姓……都安置好了?”
“带回来了,”陆怀瑾侧身,示意身后长长的队伍,“路上耽搁了,饿坏了吧?”
“早备下了。”云浅浅指了指身后热气蒸腾的粥棚,“热水、热粥、干净衣裳、伤药,都有。按你之前的吩咐,单独划了地方安置妇孺,军医也候着了。”
两人站在城门口,简短地交换着信息,声音压得很低,混在鼎沸的人声中,只有彼此能听清。
没有拥抱,没有激动的言语,但那目光交汇时的默契与关切,比任何表演都更打动人心。
一些年纪大的乡老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“老爷夫人……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心善,本事也大……”
郭嘉早已带着一队书吏迎了上来,手里捧着厚厚的名册。
他脸上也带着倦色,但眼神亢奋。
“大人,安置点已按您的规划备好,流民按户初步登记造册。缴获的牛羊牲口清单在此,您看……”
陆怀瑾接过名册,快速翻看,指着上面几处:“这些,优先分发给石桥村以及周边受劫最重的几个村子。登记,签字画押,按户领取。尤其是耕牛和母羊,要确保真正落到缺牲口耕地的农户手里,不许中间克扣转卖。”
“明白!”郭嘉领命,立刻指挥书吏们引导百姓,前往指定区域登记、领取物资。
当第一户来自石桥村、失去了所有家当的老农,颤抖着双手从衙役那里接过一头小牛犊的缰绳时,他愣了好半天,然后“扑通”跪下,对着陆怀瑾和云浅浅的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一举动,像点燃了引线,感激的哭声、谢恩声再次响成一片。
民心,在这实实在在的馈赠中,彻底沉淀,归附。
陆怀瑾没有在城门口多留,将后续繁琐的安置登记工作交给郭嘉和云浅浅协调,自己则带着一身疲惫和风尘,先回了县衙后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