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那副温和谦恭的笑容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漠然。
“三爷。”门外传来轻叩声,一个黑影闪入,单膝跪地。
“说。”谢安恒头也没抬。
“属下又盯了两日,”黑衣人低声道,“农学司外围的防卫,确实松懈了许多。
巡逻的民兵换班间隔拉长,南坡东侧那段围墙,甚至无人看守。
属下派人在附近蹲守了一整天,那位苏司正……日间都在暖房里,身边只带了两个杂役,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。“
谢安恒抬起头,眼神微动。
“暖房内部呢?”
“无法靠近,”黑衣人摇头,“但据观察,暖房门窗简陋,并无机关暗器的迹象。
里面的灯火彻夜不熄,应该是在培育蚕种。“
谢安恒摩挲着下巴,思索良久。
陆怀瑾此人,他已接触过几次,确实有些小聪明,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年轻书生,靠几分运气和夫人的财力,才将这破落县城打理出点模样。
至于那些民兵……一群泥腿子出身的乌合之众,能有什么战力?
他想起白天在县衙见到的那些衙役,走路都没个正形,有几个甚至在打瞌睡。
这南溪县,不过如此。
“今夜子时,”谢安恒站起身,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准备宵夜,“带上老张和老李,随我去暖房走一趟。
动作干净点,拿了东西就走,别惊动旁人。“
黑衣人领命,无声退去。
谢安恒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南坡方向隐约飘来的桑叶清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