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……且等着消息。“
陆怀瑾拱手相送,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月光洒落,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云浅浅从珠帘后转出,走到他身边,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:“夫君,鱼咬钩了?”
“咬钩了。”陆怀瑾握住她的手,指尖微凉,“接下来,就看他能不能把整张网拖上岸了。”
三日后,青州,刺史府。
议事厅里坐满了人,文官武将,乌泱泱一片。
青州别驾从事史孙传庭坐在左手第一位,一身绯红官袍,腰间玉带锃亮,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时不时捻一捻修剪整齐的胡须,派头十足。
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心腹,都是州府各曹的主事或参军,平日里唯他马首是瞻,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,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。
前几日南溪那边传来消息,王德安连夜去了趟穷乡僻壤,回来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连着三天闭门不出。
孙传庭心里门儿清——那位刺史大人,怕是在陆怀瑾那里碰了钉子。
碰钉子好啊,碰得越狠越好。
王德安越是无计可施,就越得倚重自己这个“地头蛇”。
他心里盘算着,待会儿会议结束,得找个由头去刺史府后宅走一遭,带上几坛好酒,说几句贴心话,把前阵子那点不愉快揭过去。
毕竟,王德安是官,自己也是官。
官官相护,才是正理。
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陆怀瑾?
呵,等自己这边稳住阵脚,有的是手段收拾他。
“刺史大人到——”
随着一声通传,王德安从侧门步入议事厅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刺史官服,玄色底子上绣着银线云纹,腰悬金鱼袋,头戴进贤冠,比那夜在南溪县衙时判若两人,通身的气派威仪,压得满堂文武齐齐起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