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几个被点名的书吏,依旧每日按部就班地当值、下衙。
其中一人叫周安,三十出头,在吏房管了十几年陈年官员考评、调任的卷宗存底,人老实,话不多,字写得工整,是个谁也不会多注意一眼的老吏。
这日傍晚,周安下衙,像往常一样提着个小竹篮,去西市买些便宜的青菜。
走到半途,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恰好驶过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脸——正是钦差卫队长赵无忌。
“周文书,这么巧。”赵无忌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力,“上来说句话?耽误不了您买菜。”
周安的腿肚子当时就有点转筋。
他看了看四周,行人不多,但也不是没有。
他硬着头皮,靠近马车。
赵无忌从车内递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没说什么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接住。
周安没敢接,手背到身后,额头冒汗:“赵……赵将军,这……”
“钦差大人很欣赏周文书多年恪尽职守,兢兢业业。”赵无忌语气平淡,却字字砸在周安心上,“大人说,南溪毕竟偏远,屈才了。京城刑部或大理寺,正缺像周文书这样熟悉卷宗、做事牢靠的老吏。若有机会,调令不难。”
周安呼吸一滞。
京城!
刑部!
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!
他家里婆娘常年病着,儿子读书也没什么天分,他这辈子最大的盼头,就是老老实实熬到告老,或许能得上官赏识,举荐儿子补个不入流的小吏。
去京城?
这简直是……一步登天!
“大人只需,”赵无忌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毒蛇吐信,“仔细回忆回忆,陆大人到任之初,尤其是头一年,有没有哪些人事安排,某些工程物料的调拨审批,是……绕过了州府,甚至没留下完整文书记录的?哪怕只是传闻,是可能的疏漏,都可以。钦差大人要的,只是确保一切,都合乎朝廷法度。周文书掌管旧档,想必,看得比旁人更‘清楚’些。”
那布袋被硬塞到了周安手里。
入手极沉,少说有二百两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