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准备吧。”郑南星挥挥手,重新坐回椅中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慢慢啜了一口。
苦涩的茶水入喉,却让他觉得无比熨帖。
钱谦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明日送行的细节,如何避人耳目,如何选择路线,郑南星一一听取,偶尔点头。
赵无忌则默默退出,自去安排人手马匹。
密室里,烛火燃烧着,将郑南星志得意满的脸映得明明暗暗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。
南溪县衙,后院书房。
夜已深,但陆怀瑾尚未就寝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书,眼神却落在跳动的烛火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云浅浅在一旁整理着账本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嘴角含笑。
室内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,和窗外隐约的虫鸣。
极轻的叩门声响起,三长一短。
“进。”
影子闪身而入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掩上门,快步走到书案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,驿馆那边,线人刚传回的消息。”
陆怀瑾收回目光,看向他。
“奏章,已写完了。”影子语速平稳,却字字清晰,“连同赵师傅那份‘图纸’的副本,一起封了火漆。明日卯时,由赵无忌亲自带人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”
陆怀瑾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。
他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下,靠向椅背,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笃,笃。
与数里外驿馆书房中,郑南星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,奇异般地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