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王大胆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嘴里喃喃着什么。
他看见李铁柱抱着自家婆娘,婆娘怀里还抱着个瘦巴巴的孩子,一家三口哭成一团。
他看见那些从瘟疫中活下来的人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眼里却还有化不开的惶恐。
陆怀瑾收回目光,转身走下高台。
张翼德已经备好笔墨,在台下等着。
“大人,信写在哪里?”张翼德问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陆怀瑾摆摆手,“先去衙门。”
轿子早就备好了,
轿帘掀开,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,轿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,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鎏金手炉。
陆怀瑾钻进轿子,刚坐下,云浅浅就从旁边的马车里探出头来。
“夫君。”她声音软软的,眼里却带着几分心疼,“你今日太累了,回去歇歇吧。”
陆怀瑾隔着轿窗朝她笑了笑:“不急,先去衙门看看。”
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起来,往衙门方向走去。
轿帘落下的一瞬间,陆怀瑾脸上的笑意敛去,眼神变得冷冽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方锦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铜印,铸着“青州刺史”四个篆字,边缘磨损得厉害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陆怀瑾把铜印翻过来,看了看背面。
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大夏永安三年铸。”
永安三年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
这枚印信,在王德安手里握了三十年。
三十年,足够把一个壮年人熬成老人,也足够把一个有抱负的官员熬成老油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