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脉?
见鬼去吧!
能保佑子孙吃饱穿暖、家族兴旺的,才是真“龙脉”!
旁边那几位大族族长也凑过来看,越看,脸色越是变幻不定,眼神里的灼热几乎要烧穿图纸。
他们家族各有各的田产、商路,刘家有这好处,陆大人能给,自家……是不是也能?
“呵。”
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嗤笑,像冰锥子,刺破了这渐渐升温的氛围。
郑修不知何时又偷偷回来了,从人群后方走到近前,灰布长衫洗得发白,他脸色依旧惨白,但眼神里却烧着一股近乎癫狂的、破釜沉舟的讥诮。
“陆大人,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画的好大一张饼!这引水口,这新码头,描画得倒是花团锦簇。可征工数万,耗粮如山,工期少说以年计!我且问你,如今青州官仓,存粮几何?工部答应拨付的银两,又到了哪里?”
他上前一步,逼视陆怀瑾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:“拿什么来填这无底洞?靠你陆大人这两片嘴皮子,还是靠这些被你用妖术蛊惑了的愚民?空口白话,就想让刘老和诸位族长倾家荡产?郑某虽不才,这双眼睛,还没瞎!”
这话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刚刚被利益烧得有些发昏的刘老爷子和族长们头上。
是啊,说得再好听,没钱没粮,都是空中楼阁。
郑修或许别的不行,但这话……问到了点子上。
刘老爷子热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暗了暗,看向陆怀瑾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残余的疑虑。
陆怀瑾脸上的笑意淡去,却并未动怒。
他甚至没看郑修,只是对着一直沉默守在图纸旁的石敢当,微微颔首。
石敢当等的就是这个!
他早就憋足了劲,此刻得令,黝黑的脸上横肉一绷,猛地扭头,朝广场一侧停放的车队方向,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吼声:
“开!给老子全掀开!让大伙儿瞧瞧,咱们陆大人画的,到底是饼,还是真金白银!”
他身后,几百名一直肃立待命的民兵和工匠,如同出闸猛虎,嗷一嗓子冲了出去。
广场边缘,整齐停放着三十余辆蒙着深褐色厚实苫布的大车,之前众人只当是运送沙盘材料的普通货车,没太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