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汉子正就着咸菜喝那碗稀粥,眼神空洞。
“根子,咋了?捡到宝了?”有人懒洋洋地问。
王根生把册子往他们面前一摊,唾沫横飞地讲起来,从积分讲到地,从地讲到房,讲到三十年,讲到他瞎眼老娘以后能有间不漏雨的屋子。
几个汉子听得眼睛越睁越大,最后几乎是抢过那本册子传看。
“真的假的?官府能有这好事?”
“骗咱这破落户有啥好图的?”
“可是……生荒地,那玩意儿硬得像铁,咋开啊?”
“怕啥!有的是力气!没听根子说吗?一分汗水一分积分,一分积分就是地头上的一棵苗!”王根生攥紧拳头,“总比在这儿等着烂掉强!干不干?”
沉默了片刻。
“干!”一个汉子猛地灌下最后一口粥,把碗一摔,“老子这百十斤,卖与陆大人了!挣块地,死了也得埋在自家田埂上!”
“干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几天之内,像王根生这样自发组织起来的垦荒小队,在流民营中如雨后春笋般涌出。
他们拿着官府预支的简陋工具,按照规划局划定的区域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城西、城北的荒滩野地。
号子声,锄头砸在硬土上的闷响,开始取代昔日的死寂和哭泣,虽然微弱,却真切地响了起来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。
河东谢氏的宅邸,深院高墙,飞檐斗拱,与城西流民营的破败仿佛两个世界。
族长谢闻安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,慢慢摩挲着。
他五十余岁,保养得宜,面皮白净,颌下三缕长须,看起来颇有清贵之气,只是眼神转动间,偶尔泄出一丝商贾般的精明和阴冷。
“积分?落户?三十年使用权?”他听着心腹管家的汇报,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,“陆怀瑾,这是要把那些贱泥,抬举成开荒的牲口,还要给牲口拴上金链子啊。”
他原本的打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