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物很重,锦缎、药材,以及一个沉甸甸的、装着各色珍贵文房四宝的匣子。
刘主簿正在书房核对流民营地的初步测绘图,见张员外带着这许多东西来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张员外满脸堆笑,先是东拉西扯,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沿河那几块地,隐晦地表达了“已有归属”,希望大人“通融”,在图纸上“灵活处理”。
话里话外,暗示只要点头,不仅有重礼相谢,其子的前程也可一并包办。
刘主簿静静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放下笔,走到那些礼物前,伸手掂了掂那匣子的重量,又看了看锦缎的成色。
张员外以为有戏,笑容更深。
下一刻,刘主簿猛地将那匣子推回张员外怀中,力道之大,让张员外踉跄一步。
“某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大人为青州计,颁布新政,某唯有恪尽职守,依律而行。”刘主簿声音不高,却硬如铁石,“沿河之地,皆在测绘之列,归属流民积分兑换,乃定策。图纸乃机密,岂容私自涂改?张员外,请回。这些‘心意’,也请一并带回。否则,莫怪某明日公堂之上,请员外说明来意。”
张员外的笑容僵在脸上,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没想到刘主簿竟硬气至此,油盐不进!
“大人,你……你这是不给面子了?”张员外色厉内荏。
“某只给律法面子。”刘主簿拂袖,对门外喝道,“来人!送客!”
张员外被近乎驱赶地赶出了陆府,抱着那堆礼盒,又气又恼,更多是惊惧。
他连夜去见了谢闻安。
谢闻安听完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慢慢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良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好,好一个铁面无私的刘主簿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,眼神变得幽深而狠戾。
“既然软的不行……那就让这些流民,好好看看,他们心心念念的‘安生日子’,到底有多脆弱。”
他唤来另一个心腹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毒蛇吐信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