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工具!官府发的锄头!”有人嘶喊。
人影幢幢,推搡,踩踏,哭喊声、叫骂声、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团。
王根生今晚睡得不沉,怀里紧紧搂着那个装积分台账的粗木箱子,这是他的命根子,是比他命还金贵的东西。
火光一起,他猛地睁开眼,一骨碌爬起来。
看到冲天而起的火焰和混乱的人群,血一下冲到了头顶。
他第一个念头不是逃,是扑过去。
“不能乱!不能抢!”他扯着嗓子吼,声音在喧嚣中微不足道,但他还是吼,“灭火!救东西!”
他那个垦荒小队的几个汉子也醒了,围拢过来,脸上惊魂未定。
“根子哥!咋办?”
“救火!护箱子!”王根生把木箱死死塞给一个最壮实的同乡,“抱住它!谁抢就跟谁拼命!”他自己抄起白天干活用的铁锹,转身就朝那燃烧的棚子冲。
火光照得他脸膛发亮,眼里映着两团跳跃的火。
几个同样反应过来的青壮流民,有样学样,从地上抓起沙土,用破盆烂罐舀着,嘶吼着冲向火场。
他们动作笨拙,但眼神凶狠,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吼叫,既像是给自己壮胆,也像是在驱散恐惧。
混江龙带着手下正砸得兴起,还顺手想从棚里拖出几袋粮食,没想到这些饿得奄奄一息的流民里,还真有敢反抗的。
一个地痞挥着刀逼向抱着木箱的汉子,那汉子闭着眼,把箱子抱得更紧,身体缩成一团。
王根生瞥见,怒吼一声,铁锹带着风声横扫过去,正砸在那地痞小腿上。
“嗷——!”地痞惨叫一声,抱着腿摔倒。
“娘的,找死!”混江龙眼一横,提着刀就朝王根生逼来。
火光下,他脸上的疤扭曲狰狞。
“狗东西,爷是混江龙!识相的滚开!”
王根生握着铁锹的手心里全是汗,铁锹柄被汗水浸得滑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