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三天晌午,屋顶的茅草开始铺设。
厚厚的、扎得紧实的草帘子一层层铺上去,用木钉固定,再抹上一层拌了碎草的黄泥。
虽然简陋,但看着就厚实,挡风。
第三天,下午。
日头开始西斜,给白茫茫的雪原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第一排十栋联排的房屋,静静矗立在平整的土地上。
木墙是新刨过的,还带着木材淡淡的香气。
厚实的茅草顶压着尚未化开的残雪。
每栋房屋有门有窗,窗户上蒙着半透明的、韧实的油纸。
虽然低矮,虽然简陋,但在这一片苍茫的雪原上,在周围是破烂帐篷和草棚的背景下,这十栋木屋,整齐、结实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“稳固”感。
风依然冷,但似乎吹不进那厚实的墙了。
一直围在外围、从最初的麻木旁观,到后来忍不住帮忙递个工具、搬块石头的流民们,全都安静了。
他们怔怔地看着。
看着那些昨天还和自己一样衣衫褴褛、眼神空洞的同伴,此刻站在崭新的屋檐下,虽然满身泥土木屑,脸上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彩——那是混合着疲惫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点点微弱的、几乎不敢冒头的……骄傲?
不知是谁,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、带着哭腔的惊呼。
“成了……真成了……”
“房子……那是房子啊……”
“能住人的……不是窝棚……”
声音像涟漪一样扩散开。
紧接着,不知是谁带头,压抑的啜泣声响起,然后是更多人的哭泣。
但这哭泣里没有多少悲伤,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宣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