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柄标志性的长枪,此刻拄在地上,枪尾的鎏金鐏深深嵌入砖缝。
他身上的铁甲布满刀砍斧凿的凹痕,左肩一处皮肉翻开,胡乱缠着浸透血污的布条。
虬髯被汗水和血块黏在一起,一绺一绺地贴在通红的脸颊上。
他呼出的每一口气,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白霜。
“将军!礌石快用完了!滚木也只剩最后两垛!”一名队正连滚爬爬冲过来,声音嘶哑。
“箭矢!弩箭呢?”张翼德咆哮,声音却因为力竭而有些破音。
“库……库房告罄!工匠正在连夜赶制,但远远不够!”
张翼德一拳砸在垛口上,砖石簌簌落下。
他看向关墙下,又一次如潮水般涌上来的东胡兵。
这些家伙就像草原上的狼群,不知疲倦,不惧死亡,倒下一批,立刻又有一批嚎叫着填补上来。
而他的兵,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许多士兵靠在墙根下,眼睛布满血丝,握着卷刃刀枪的手在不住颤抖,全凭一口血勇和身后家园的信念支撑。
“妈的!”张翼德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提起长枪,“亲兵队!跟老子上!把这帮狗崽子捅下去!”
他刚迈出一步,脚下却是一软,眼前阵阵发黑。
连日督战,不眠不休,他也快到身体极限了。
就在这时,东胡军阵后方,忽然起了一阵莫名的骚动。
起初很细微,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的一圈涟漪。
但很快,那涟漪变成了波涛。
原本井然有序、轮番进攻的东胡后军,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。
马匹不安地嘶鸣,士兵们纷纷回头,指向东南方向。
地平线上,先是一抹尘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