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绝对隐秘,他们不能发出任何求救或联络的声响,只能靠着预先约定的标记和火光,让后续的人知道该往哪里去,或者……该放弃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就在林冲眼皮子底下,一个年轻的士兵,因为手上用来抠住岩缝的“飞虎爪”绳索被尖石磨断,整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就消失在下方黑沉沉的深渊里。
那声闷哼被呼啸的山风瞬间撕碎,仿佛从未响起。
林冲的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掐得生疼。
但他不能回头,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情绪。
身后的弟兄,都看着他。
“将军,”身旁一个脸上涂满黑灰、只露出一口白牙的汉子低声道,他是副将花荣,“前面探路的弟兄传回消息,过了这段最险的‘阎王鼻子’,下去就是一处背风的山坳,能直通关后一处林子。林子边上,有条小道,是守军往武库运送零散物料的。路口只有一个哨卡,两个时辰换一次岗。”
林冲点点头,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。
他抬起手臂,做了几个简短的手势。
身后的队伍,像一条沉默的灰色长蛇,开始无声地移动,继续在那绝命的峭壁上,抠出一条生路。
手掌早就磨烂了,火药包和短刃的重量勒得肩膀几乎断裂,岩石冰冷刺骨,寒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但没有人吭声,没有人停留。
每一个人都紧闭着嘴,把所有的力气和意志,都用在控制身体,向上,或者向前。
又过了仿佛一个时辰那么长。
终于,脚踩到了实地,虽然仍是布满碎石和枯叶的斜坡。
林冲第一个滑下最后几丈,落地时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
他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,剧烈喘息了几口,立刻抬眼观察。
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,三面环山,一面临崖,出口处树木茂密。
很隐蔽。
花荣紧随其后落地,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他向林冲比划了一下,指向山谷出口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