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邳城门大开,火把如龙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,陆怀瑾的帅旗,已经高高飘扬在下邳城头。
街道寂静,百姓门窗紧闭,唯有汉军整齐而肃穆的脚步声,回荡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。
淮南王府正堂。
袁衡之被押跪在堂下,绳索未解,形容枯槁,再无半分淮南王的威风。
陆怀瑾坐在原本属于袁衡之的主位上,玄甲未卸,风尘仆仆。
他没有看堆积如山的府库账册,也没有看那些跪了一地的降官降将,只是低头,用一块白布,缓缓擦拭着手中那柄沾了些许尘土和干涸血迹的佩剑。
郭嘉、赵云分立两侧。沈玄机躬身站在更远处,头颅低垂。
堂内极静,只有擦拭剑身的细微沙沙声。
许久,陆怀瑾停了动作,抬起眼,目光落在袁衡之身上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比任何怒斥都更令袁衡之胆寒。
“袁公。”陆怀瑾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,“可知何以败?”
袁衡之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陆怀瑾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说道:“你拥兵数十万,据地千里,看似强盛。然,视盟友为草芥,临危而弃之;视将士为蝼蚁,遇难则遁逃;视民心如无物,只知索取盘剥。家族荣光,不是靠你那面‘淮南王’的大旗,不是靠你拥兵自重的声势,更不是靠你在乱世中摇唇鼓舌、鼓动诸侯的那张嘴。”
他顿了顿,将擦拭干净的佩剑“锵”一声归入鞘中。
“家族荣光,是靠每一块你脚踏实地治理的疆土,是靠每一个愿意为你效死的将士,是靠百姓口中一声‘袁公仁德’的念想。这些,你都没有。”
陆怀瑾站起身,走下台阶,经过袁衡之身边时,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话,冰冷而清晰:
“押下去,好生看管。战事结束送往洛阳,交由有司依律审判。其族人,甄别后另行处置,罪不及无辜。”
两名虎背熊腰的将领上前,将失魂落魄的袁衡之拖了下去。
陆怀瑾这才转向沈玄机以及那群跪地的降臣。
“沈先生,”他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开城之功,陆某记下。眼下百废待兴,徐州民生凋敝,急需稳定。你既熟悉此地政务,便暂领徐州别驾之职,安抚百姓,清查府库,尽快恢复秩序。有才且愿效力者,酌情录用;顽固不化或有劣迹者,依律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