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下御阶,步履沉重,玄色龙袍的下摆拖过光洁的金砖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他走到兵部侍郎面前。
侍郎还想说什么,对上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卫玄黄伸出手。
旁边的宦官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慌忙将腰间悬挂的仪剑解下,双手奉上。
呛啷——
长剑出鞘,寒光四射。
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剑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噗嗤。
热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近前几个大臣的官袍。
兵部侍郎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,嘴唇翕动,嗬嗬作响,然后像一截烂木头般栽倒。
满朝文武,魂飞魄散。
卫玄黄持剑而立,剑尖滴血。
他环视噤若寒蝉的群臣,一字一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:“此剑,斩奸佞,亦斩怯懦。朕意已决,御驾亲征。凡再有言降者,视同此獠!”
他猛地将染血的长剑掷于殿中,剑身入砖三分,兀自颤动不已。
“传朕旨意!”卫玄黄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,“开武库,发粮仓!征发咸阳城内,十五以上,六十以下所有男丁!朕要亲率大军,与汉贼决一死战!”
朝堂死寂,落针可闻。只有那柄兀自颤动的剑,嗡嗡低鸣。
旨意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,让本就沸腾的咸阳彻底炸开了锅。
武库的大门被轰然推开,积年的刀枪剑戟、皮甲弓弩被搬了出来,锈迹斑斑,品质参差。
粮仓打开,粟米倾泻而出,散发出陈腐的气息。
里正敲着锣,在坊间撕心裂肺地吼叫,登记名字,发放兵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