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剩下的精锐,面对的将是数十万绝望的、随时可能反噬的“友军”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,伴随着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,以及一个尖锐高亢、带着特有宫腔的嗓音:
“大燕皇帝陛下圣旨到——!安如山接旨!”
帐内众将脸色又是一变。这个时候,圣旨?
一个身着暗红色宫廷侍卫服、面白无须的太监,在一队明显是禁军装扮的骑兵护卫下,昂首挺胸地走到帅帐前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满和审视。
安如山整了整衣甲,率众将出帐,单膝跪地。
太监展开圣旨,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: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安如山!朕委你以东线六十万大军,望你稳扎稳打,为国御敌!然尔竟中敌奸计,致使西仓重地失守,粮秣尽焚!此等低劣疏失,置大军于何地?置江山社稷于何地?”
太监每念一句,安如山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……限尔接旨之日起,即刻重整旗鼓,挥军西进,寻敌主力决战!若再畏缩不前,或致战事拖延,朕必取尔项上人头,以zhengguo法!钦此!”
死寂。
只有风声呜咽,卷着远处营啸的噪音。
安如山慢慢抬起头,看向那个捧着圣旨、眼神冰冷的太监。
挥军西进?寻敌决战?
拿什么进?
六十万张嘴,三天后就要开始啃草根树皮。
拿什么决?
身后是数十万已经红了眼睛、随时会为了最后一块饼子捅自己人一刀的溃兵。
进是死。
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