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乱!结阵!灭火!”萧直清声嘶力竭地呼喊,砍倒两个冲撞过来的溃兵,试图收拢部队。
但无济于事。
饥饿和疲惫早已剥夺了士兵们组织抵抗的能力,恐慌像野火般蔓延。
有人为了抢一袋从火堆边扒出来的、已经烤焦的粮食,被同伴一刀捅穿;有人被践踏在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这一夜,无人安眠。
天亮时,营地又多了几百具尸体,有的死于混乱中的踩踏和自相残杀,有的死于烧伤,更多的,则是在这一夜惊恐和挣扎中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悄无声息地倒下,再也站不起来。
队伍继续向前,速度更慢了,士气更是跌入谷底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木然和绝望,只有眼睛偶尔转动时,会闪过一丝野兽般的、对食物的极度渴望。
长安,帅府偏厅。
陆怀瑾的案头,静静躺着一份用火漆密封、刚刚由信鸽送达的简短战报。
郭嘉侍立一旁,神色凝重。
他不用看,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——张翼德部已遵令执行“疲敌袭扰”之策,敌军缺粮缺水,军纪崩溃,已现“人相食”之惨状。
陆怀瑾拆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薄绢,快速扫过。
厅内一片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陆怀瑾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依旧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只是当他看到“人相食”那三个字时,握着薄绢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,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薄绢上,或许还带着千里之外那片荒原上的血腥和绝望气息。
他看完,没有说话,只是将薄绢轻轻放在案上。
然后,拿起它,起身,走到角落一个用于焚毁jimiwenjian的铜盆旁。
铜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纸灰。
陆怀瑾松开手,那写满惨状的薄绢轻飘飘地落入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