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誓死追随!”
“杀一个够本!”
摔碗声接连响起,混杂着压抑的嘶吼和泪水。
火光映照下,这些残存的将领,眼中燃起了最后的、疯狂的血勇。
那酒气和决死的气氛,如同瘟疫般在营地中蔓延。
士卒们或许听不清将领们的誓言,但他们看到了摔碗,听到了那一声声压抑的怒吼。
一种同赴黄泉的悲壮,混杂着酒精和绝境催生的亢奋,开始在死气沉沉的队伍中流动。
有人开始低声哼唱家乡早已失传的粗犷战歌,有人擦拭着卷刃的刀,有人只是沉默地望着东北方——汉军营地的方向,眼神凶狠如狼。
这最后十万残兵,在赤壁的寒风里,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喧嚣。
土丘之上,汉军帅台。
陆怀瑾一身玄甲,未戴盔,负手而立。
夜风卷动他的披风。
他身旁,郭嘉、庞统、刘基等人静立。
远处,大燕军营方向,篝火比他们的营地更明亮,隐约传来的嘶吼和歌声,破碎不成调,却带着一种穿透夜幕的悲怆。
“他们在喝酒,在唱歌。”郭嘉轻声道,“士气……似乎反而起来了。安如山在做最后的煽动。”
庞统冷眼旁观:“困兽之斗,血气之勇罢了。不过一夜烟花。”
陆怀瑾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那风中飘来的、时断时续的歌声。
半晌,他才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传令各部,加强戒备,谨防敌军趁乱夜袭或突围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必主动出击。让他们唱,让他们喝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边众人,最后落在远处那片喧嚣的火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