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忠最后抚摸了一下身旁一架床弩冰冷的弩臂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,也很残酷:
在安如山那面帅旗,冲到汉军阵前,试图做最后搏命一击之前——
将其,连同旗下的核心,彻底钉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为这场追亡逐北,划上最干脆利落的句号。
天际,露出第一丝鱼肚白。
寒风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卷着沙尘,抽打在人的脸上。
大燕营地,喧嚣了一夜的歌声和嘶吼,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然后,低沉、苍凉、却决绝无比的号角声,从大燕军中响起!
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连绵不绝。
那不是进攻的号角,更像是一种悲鸣,一种唤醒,一种赴死的宣告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安如山披上了他那副伤痕累累、但依旧完整的山文甲。
头盔上的红缨早已褪色破损,被他仔细理好。
他手持一杆沉重的马槊,一步步,从简陋的营帐中走出。
他的步伐很慢,但异常稳定。
残存的十万大燕士卒,早已在营外列阵。
与其说是军阵,不如说是一片沉默的、破烂的、却挺直了脊梁的人形森林。
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,刀枪剑戟,甚至削尖的木棍。
甲胄更是杂乱,有铁甲,有皮甲,更多只是单薄的麻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