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,在军队的逼迫之下,日复一日的劳作着,每天只不过能得到两外馒头一碗汤的待遇,而到了晚上,给他们戴上沉重的脚枷以防止他们作乱是必不可少的。
在刘信达的眼中,这些人,早就是一个个的死人了。
对于必然要死的人,是不需要怜悯的。
而现在,刘信达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怜悯任何人。
“三通!”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手里拿着笠帽,一身农人打扮的人,刘信达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向前急走了几步,不是他曾经麾下最得用的,最勇悍的大将刘三通又是那个?
平卢之战中,最后刘信达得以全师而退,保全了绝大部分的主力,正是得益于断后的刘三通的拼死抵抗。
最后的结局当然也不出刘信达的意料之外,他走脱了,刘三通却被重重围困,最终被唐军俘虏。
自那以后,刘三通就再也没有了消息,一直以来,刘信达都以为刘三通已经被唐军给砍了脑袋,毕竟刘三通最后的抵抗不仅掩护了刘信达的顺利撤退,也给唐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。
“将军!”刘三通亦是感慨万千,躬身行了一礼。
大步走到刘三通的跟前,双手扶住双方的肩头,刘信达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对方一番,连连点头:“好好,回来的好,眼下正是我用人之际,你能回来,便能替我分担不少了。”
刘三通却是苦笑着道:“大将军,这一次我来,却是来劝降的。”
“嗯?”刘信达一怔,搭在对方双肩上的手,缓缓地滑了下来,后退了两步,打量着对方:“你,现在给唐军做事?”
刘三通摇了摇头:“我早就没有从军了,眼下,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而已。”
刘信达哈的笑了一声,却是指了指一边的椅子,道:“你远来也辛苦了,坐,坐下说。”
刘三通有些苦涩地看着刘信达回到了自己的大案之后,虽然对方并没有作色,但举手投足之间的神态,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了。
“我今年初刚刚在唐军哪里服完了苦役。用唐人的话来说,我被刑满释放了。”刘三通并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刘信达面前道:“像我这样的人,有两个去处,一个是去西域从军,以我过去的经历,去了西域那地方,也能弄一个军官当当。您还记得刘湘楚吗?”
刘信达点了点头。
“记得,你当年手下的一个校尉,作战好像极是侥勇的。”
“大将军好记性。他是跟我一起被俘的,他们那几个校尉,是第一批去西域的,今年我被释放之后,听对方说,刘湘楚如今在西域已经混得很不错,今年三月间在攻打龟兹之战中,表现突出,已经升任五品游骑将军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有去?”
“大将军,我厌倦了。”刘三通垂下头道:“特别是当我回到家乡,找到家人之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