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梓文抬起头,嘴唇张了张。
这哪是一个搞兵工的跟他谈,这是一个在航空领域摸了十几年的内行在点菜。
“机体拆成箱,发动机单报邮政运输组件,机枪跟航炮零件混进采矿机具,机身翼板走农业喷药机架,从西海岸出港,走香港转一次,或者绕道法属越南海防港上岸。”
林启停了一下。
“年底之前……”
“全数落地珠江。”
“一天不能拖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宋大姐没说话,她是商人,该让弟弟问的,她不插嘴。
宋梓文握着钢笔,笔尖在本子上悬着。
他这会脑子里不是合同,不是五十万,是那年底两个字。
现在是六月底,到年满打满算还有六个月。
五十架最新型双翼战斗机,加上零件、备件、航空汽油、机库、飞行员、海关打点、各国领事馆的关节,全部在六个月里完成?
他在哈佛做过一篇关于跨洋军火运输的论文,写到过三年前智利人向英国订五架水上飞机的案子。
那笔买卖,从下订到交货,整整一年四个月。
五十架波音pw-9,六个月。
这是把不可能三个字丢在地上踩。
宋梓文抬起头。
“拓之兄。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,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没推稳,又推了一次。
“五十架,六个月,这时间太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