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得很稳,两手交叠压在膝上,脚边地毯上,满是刚才那张合同的碎纸屑,风一起飘起来一片,挂在她鞋尖。
宋梓文站起来,走过去,弯腰从地上捡起这一小片。
纸片边缘还带着几个黑色的英文字母,是合同封皮上“contract”那一行里的半个c。
他没说话,把那片纸夹进自己小本子内封里,合上,手指碰到那片纸的时候,凉了一下。
“大姐。”
宋梓文开了口。
“年底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,宋大姐才把目光收回来,落到弟弟脸上。
风又从窗外灌进来一阵,炉子上那壶水烧开了,盖子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地响,没人去管它。
宋大姐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扇合拢了半扇,江风小了。
“年底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她看向桌上刚被林启喝空的瓷盏,盏底还贴着一小片合同的碎纸,她伸手把那片纸挑出来,搁在指尖上看了一会。
指尖松开。
纸飘下去,落在茶渍里,墨字化开,散成一团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