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现在呢?您看看外面的报纸,看看那些骂您的学生!您的名声已经彻底臭大街了!您现在不仅不是块金字招牌,反而是一块沾满烂泥的抹布!”
“执政如果这个时候让您出席,只会惹来全国舆论谩骂。执政大人日理万机,可没闲工夫替您去挡老百姓的唾沫星子。”
刘幕僚丢下最后一句话:“言尽于此,胡博士,您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,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门没有关严,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,吹得桌上手稿沙沙作响。
胡适呆呆站在原地,仿佛被抽去所有生机的雕塑。
被北大驱逐,他还能用文人相轻来安慰自己。
可现在,连他想要去逢迎、去投靠的军阀政客,都嫌弃他没有了利用价值,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一脚踢开,连个理由都不屑于多作解释。
学术的王座坍塌了,政治的花瓶也碎了。
他自诩学贯中西,自以为能在这乱世中游刃有余地做个帝王师,到头来,却成了两头不讨好、被所有人唾弃的过街老鼠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胡适发出神经质的惨笑。
他双腿一软,像摊烂泥瘫跌在藤椅上。
双眼空洞望着天花板,曾经名士的风流与傲骨荡然无存,整个人陷入颓废与万念俱灰之中。
……
协和医院。
特护病房外的走廊,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面色凝重守在过道两端。
一间空闲的病房,也就是大本营人临时休息的地方。
此刻,林启端坐在书桌前,膝盖上放着两份刚刚送来的急件。
一份是今天早上的《大公报》,头版头条赫然印着黑体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