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到如今,死守是慢性等死,唯有拼死突围,尚存一丝微末希望。
多铎闻言,当即附和上前,神色凝重无比:“兄长,阿济格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“明军看似占据辽西全境,实则兵力分散,广宁、义州、锦州三地分兵驻守,绝非铁板一块。”
“我军收拢全部精锐,舍弃辎重、舍弃老弱、舍弃城池,集中一点全力猛攻,只要撕开一道缺口,便可冲出辽西封锁线,退回漠北!”
“只要八旗火种不灭,他日便可卷土重来!困守孤城,只会落得全军尽覆、宗庙尽毁的下场!”
兄弟二人一刚一稳,一激一劝,句句都是绝境之下唯一的破局之路。
多尔衮立在沙盘之前,沉默良久。
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“广宁”二字,胸膛剧烈起伏。
旁人只看到死守的绝境,唯有他亲身与诸葛亮对弈数年,深知这位蜀汉名相的可怕。
从经济封锁粮道,到离间蒙古诸部,再到布防堵死所有突围路线,最后连根拔除刺杀暗棋。
步步为营,环环绝杀。
自己每一步算计,皆被对方提前洞悉;自己所有底牌,尽数被对方提前拆解。
他不怕明军的百万甲兵,不怕辽东的坚城火炮。
他怕的是诸葛亮那双看穿万事、算尽人心的眼眸。
可眼下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退,是死。
守,是死。
唯有拼死一搏,尚有渺茫生机。
“好。”
死寂的帅帐中,一字落地,低沉沙哑,带着玉石俱焚的凛冽决绝。
多尔衮骤然转身,猩红目光扫过帐下每一位八旗将领,声如寒铁,震得众人耳膜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