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北上辽东的粮船、军械战船,无一例外,全部延误七日之久!
广宁帅帐之内,气氛死寂沉凝。
加急塘报层层递入,字字刺眼。
王承恩快步踏入帅帐,素来沉稳的脸色此刻铁青一片,不等问话,直接单膝跪地,声音满是愧疚与自责。
“丞相!属下有罪!”
“临清沿线,东厂明暗哨昼夜轮值,寸寸排查,未曾放过任何可疑之人,全程无一人露头作乱、无一桩明面上的谍案!”
“可漕运就是一寸一寸慢了下来!所有滞缓缘由,全是天灾人祸般的寻常意外,查无可疑、抓无细作、定无实证!属下查遍码头上下,竟连半点人为操控的痕迹都找不到!”
他执掌东厂,查奸缉谍半生,从未遇过如此无解的局面。
看得见的敌人,可杀可诛;藏得住的细作,可查可抓。
唯独这种融入市井、化作日常的无形消耗,让人束手无策。
“荒谬!纯属荒谬!”
满桂猛然拍案而起,掌心震得帅帐案上文卷簌簌作响,怒意勃发,声如洪钟。
“什么意外!全是范文程的阴毒诡计!”
“依末将看,无需在此坐困!请丞相赐我三千轻骑,星夜奔赴临清!末将亲自带人彻查码头上下,掘地三尺,定要揪出所有藏在暗处的鼠辈!”
帐内诸将纷纷侧目,皆是同一份愤懑憋屈。
明军正面战场百战百胜,压得八旗节节败退,如今却被这群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,死死牵制后路,何其憋屈!
面对众将请战的激昂之势,诸葛亮抬手轻压羽扇,从容止住帐中躁动。
他目光沉沉落在沙盘的运河沿线之上,素来淡然无波的眉眼间,第一次凝起浓重的深虑。
“去了,也无用。”
简简单单五字,瞬间浇灭满桂的满腔怒火。
满桂蹙眉拱手:“丞相!任由漕运拖延,辽东数万将士粮草军械受制,长此以往军心必乱!怎能坐视不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