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算尽了范文程的阴诡、算透了联军的诱敌、预判了所有虚实互换的诡计。
可他唯独没有算到，范文程绝境破局，弃诡道、用拙招，以最直白的险棋，破了他最缜密的算计。
以拙破巧，以险胜稳。
这一步棋，赌的是国运，赌的是胆量，赌的是对人心极致的拿捏。
良久，诸葛亮缓缓闭眼，再睁眼时，错愕尽数褪去，只剩下深沉的审慎与愈发磅礴的战意。
他语气平静，无嗔无怒，坦然认败，字字坦荡。
“是我失算。”
“范文程置之死地而后生，胆大、心细、知人、敢赌。”
“这一局，我输一子。”
法正见状，连忙上前请命：“丞相！末将即刻点兵驰援辽东，拼死夺回失地、追回粮草！定要将这败局扭转回来！”
“不可。”
诸葛亮轻轻抬手，出声制止。
他目光重新扫过整片辽西、辽东沙盘，眼神锐利如锋。
“范文程既然敢行此险棋，必然早已预留后手。”
“此刻我军仓促驰援，军心浮动、部署紊乱，正好落入他的二次圈套。”
“失地可复，粮草可补，军械可造。”
“唯独轻敌自负之心，一旦生根，便是万败之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落下新的将令。
“传我全军军令！”
“辽阳全线守军，死守现有防线，绝不主动出战！”
“大凌河全军，连夜加固营垒、增设陷阱、加倍戒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