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内部崩坏,比城外五万八旗铁骑攻城还要凶险十倍。
满桂勃然变色,“锵”的一声钢刀出鞘,双目赤红。
“反了!末将即刻带人过去,斩掉带头闹事的,以正军法!”
“站住。”
诸葛亮安坐椅上,声调不高,却重若千钧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羽扇,目光扫过帐下众将。
“将士饥寒交迫熬了三日,换成你我身处其境,一样会失控。这个时候大肆杀戮,等于把自家弟兄,直接推到多尔衮刀下。”
他站起身,伸手端起桌上那碗清水,又拿起那碗糙米。
“传我的命令,全军开赴校场集合。今日,本相亲自,给三军一个交代。”
沈阳城外,浑河北岸。
多尔衮一身重甲,勒马立于高坡之上。五万八旗铁骑列阵漫延原野,刀枪映着冷光,冲天杀气铺展开来。
多铎抬手指向沈阳城头寥寥飘荡的几面旗帜,放声大笑。
“王爷!你看明军紧闭城门,城头连一缕炊烟都少见!必然是粮草耗尽,军心已经散了,撑不了几日!”
范文程手持西洋千里镜,长久望向沈阳方向,慢慢将镜子放下,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笑意。
“诸葛亮困守孤城,已是穷途末路。他不出城野战,不突围后撤,不肯决死一战,不是计谋深沉,是腹中无粮,已经没有出战的力气。”
阿济格按捺不住,手握刀柄向前半步。
“既然如此还等什么?即刻挥军攻城,踏平沈阳便是!”
“不可急攻。”范文程轻轻摇头,眼底阴鸷毕露,“强行攻城,我八旗子弟必要折损大量精锐。我要等,等到他们饿到互相残杀,等到营中彻底分崩离析。我已经遣细作潜入城外散播流言,谎称明军缺粮,将要抓捕百姓充作军粮。城内民心一旦大乱,沈阳可不攻自破。”
多尔衮长刀高高举向夜空,眼底翻涌复仇的火光。
“好!本王就等这六日!六日之内,诸葛亮若是不肯开城投降,城破之日,沈阳全城,尽数屠戮,血债血偿!”
沈阳城内,中心校场。
十万明军列成重重方阵,阵列外表尚且齐整,士卒个个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。凛冽秋风掠过,不少人身披甲胄,身体止不住微微发抖。那是饥饿,是疲惫,更是深埋心底的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