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清晨,北风卷着刺骨的白毛风。
大队长张栓柱顶着漫天风雪,快步跨进陈书齐家院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大队连夜拟好的社员花名册。
东屋暖炕上,陈老汉正盘腿吧嗒吧嗒抽着老旱烟。
“叔,青山昨儿提的办学堂认字的事,大队班子商量过了。”
张栓柱把花名册递上炕桌,搓着冻红的双手汇报。
老汉吐出一口青灰色浓烟,眼皮一掀,虎目透着杀伐威严:
“这事还用得着商量?老子当场拍板定下了!”
“凡是屯里十四岁往上、五十岁底下的,全给老子进学堂!”
“认字识数,是给老陈家后代挣脸面的大事!”
张栓柱有些犯难,低声嘀咕了一句:
“叔,地里活计刚停,就怕社员们偷懒耍滑不乐意来。”
陈老汉冷哼一声,伸手将土墙上挂着的一柄乌黑牛皮马鞭摘了下来。
他将沉甸甸的马鞭狠狠拍在炕桌上,皮条震得啪啪炸响:
“不乐意?谁敢给老子扎刺,老子亲自在学堂抽他!”
“每周六统一考校,谁要是连自个儿名字都写不全,老子当着大伙的面扒了他棉裤抽!”
张栓柱瞧见老汉动了真火,赶忙挺直腰板大声应下。
正午收工钟声当当敲响,社员们三五成群涌向大队麦场。
张栓柱站在大铁皮喇叭底下,扯开大嗓门宣读办学堂的决议。
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,不少混子后生小声嘀咕埋怨起来。
陈子兴蹲在向阳墙根撇了撇嘴,翻着白眼满脸不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