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回走的时候,老黄不对劲了。
刘年是从脚步声听出来的。
来时老黄的脚步虽然轻,但节奏稳,跟得紧。
现在,身后那双破布鞋,一脚深一脚浅,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。
刘年余光往旁边一扫。
老黄的脸上全是汗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滴在衣领上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布袋,眼珠子更左一下右一下地乱瞟,瞟完了又赶紧收回来。
刘年皱了下眉。
鬼市里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,斗爷都说了,不全是人。
来之前就心里有数的事,老黄怎么突然绷不住了?
他没急着问,继续跟着斗爷往前走。
硬货巷尽头拐出来,重新汇入主街。
经过一个摊位的时候,老黄的步子猛地一顿。
那个摊子上铺着一块发黑的皮子,皮子上摆了几个坛坛罐罐,罐口封着黄纸,纸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。
靠边还码了一小排瓶子,瓶里头装着黑乎乎的液体,稠得跟墨汁似的。
阴料摊!
老黄盯着那个摊主看了不到一秒钟,脖子就缩了回去。
刘年也注意到了,他顺着老黄的视线扫了一眼摊主。
他戴着一张黑色的无常面具,坐姿端正,一动不动。
面具的眼眶挖得很大,露出两只眼珠子。
那双眼睛正盯着老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