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被张军主力和鬼潮隔在北门外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!”他嗓音沙哑,就像几天几夜没睡过,“城里有内应,几条街已经被长毛死士占了。霍帅下了死令,粮仓必须守住,让我带人,至少撑三天!”
三天!
能撑住吗?
有个妇人抱着孩子,突然颤抖着发问:“那三天以后呢?”
李副官沉默了两息,没回答。
苏小暖抬头看着他,问得很认真:“那三天后开饭吗?”
李副官咽了口唾沫,还是没说话。
苏小暖明白了。
不是三天后就能等来救援。
也许三天后,等来的会是更大的乱,更冷的夜,更空的锅!
她低下头,没再问。
从这一天起,粮仓里的饭,开始一点点,变的更稀了。
第一天,粥里还能看见米粒,热气一蒸,米香混着灶火的气味,多少还能让人心里稳一点。
第二天,米少了,水多了。勺子舀下去,碗底几乎能照出人脸。
第三天,锅里盛出来的东西,已经不能叫粥了,更像一锅灰白的汤水,偶尔漂着几粒米,像落在水面的雪渣。
厨子抹着汗,手都在抖:“苏姑娘,真不是我不舍得舀,是今天又进来一批难民,再这样下去,明天连汤都没了。”
苏小暖盯着锅看了半天,最后点点头:“那就再稀一点。”
厨子愣住。
“能撑一天是一天。”她说。
说完,她自己先拿了个空碗去排队。
轮到她的时候,锅底已经快见空了。